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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法系国家和地区的陪审员选任程序

来源: 作者:胡 荣 胡夏冰 日期:2017年11月09日

  各国选任陪审员制度有所不同,大陆法系国家和地区陪审员选任的基本规则是:放宽陪审员选任资格和条件,以便让尽可能广泛的公民都有机会参与司法;采取随机方式从社会各阶层民众中挑选陪审员,保证陪审案件能够充分体现社会普遍价值观和道德标准;赋予控辩双方在陪审员选任中充分表达意见的权利,通过公开、透明程序消解当事人对陪审员选任的不满,并增强社会公众对陪审员审理案件的公信度;建立严格的陪审员选任惩戒机制,严厉惩处无正当理由拒绝参加选任的候选人,树立陪审员选任程序的权威性。本文选取法国、德国、日本、韩国及我国台湾地区作典型介绍。

  法国:程序复杂

  法国法律对担任陪审员的条件作出了明确规定,只要年满23周岁,能用法语阅读和书写,享有政治权利、民事权利和亲权的法国公民,都可以担任陪审员职务。

  制定年度陪审员候选人总名册。在法国,陪审制只适用于设置在每个省的重罪法院审理的刑事案件。每个重罪法院每年度都要制定陪审员候选人总名册。在重罪法院所辖市镇行政长官的主持下,各市镇从本地区选民名单中随机抽选出一定数量的预备陪审员名单。每年9月,上诉法院院长(或其代表)或者重罪法院所在地的大审法院院长(或其代表),主持召集专门委员会(其成员包括法官、当地政府官员和当地议会代表)对预备陪审员名单进行审核,排除其中不符合要求的预备陪审员,编制重罪法院年度陪审员候选人总名册。该总名册由重罪法院保管。

  抽选审季陪审员名单。重罪法院的法官由上诉法院或者大审法院的法官组成,一般每季度开庭一次审理案件。在重罪法院开庭审理案件之前,上诉法院院长或者重罪法院所在地的大审法院院长主持,公开从陪审员候选人总名册中抽取一定数量的审季陪审员候选人,形成审季陪审员名单。审季陪审员候选人可以因正当事由申请退出陪审员名单。陪审员候选人没有正当理由不得拒绝出席,否则会受到刑事处罚。案件开庭审理前,法院将审季陪审员候选人名单送给控辩双方,同时附有陪审员候选人的基本情况,以便控辩双方决定是否对其提出回避申请。

  产生最终陪审员。被告人和控辩双方律师都应当参加陪审员选任程序。在案件审理的当天,审判长从审季陪审员名单中抽签选出若干名候选陪审员。对于抽选出来的候选陪审员,控辩双方可以申请其回避。法国法律规定,控辩双方在一审和二审程序中都享有次数不同的无因回避权。经过回避程序后,法官从剩余的审季陪审员候选人中抽签产生9名(一审案件)或者12名(二审案件)正式陪审员和数名候补陪审员。经过宣誓后,最终产生审理案件的正式陪审员和候补陪审员。

  德国:各司其职

  相对于英美法系国家实行当事人自由选任陪审员的做法,德国陪审员选任具有明显的国家职权干预色彩,国家有关机关在陪审员选任中占据主导地位,控辩双方缺少主动权。

  提出陪审员候选人名册。德国陪审员的选任是以行政区域(通常为乡镇)为基础进行的。按照规定,各乡镇行政长官每4年遴选一次陪审员候选人。行政长官从该乡镇符合条件的居民中,按照居民总人数的一定比例(通常为0.3%以上),随机抽选出一定数量的陪审员候选人,并且将其个人信息编制成册。德国法律规定,担任陪审员的基本条件是:具有德国国籍,年满25周岁,身体健康、智力正常,没有犯罪行为或者被剥夺公职。但是,担任总统、内阁成员、法官、检察官、警察、律师等特殊职务的人员,不得兼任陪审员候选人。行政长官抽选的陪审员候选人名册应当经过乡镇代表大会代表2/3以上多数同意。名册应当在乡镇范围向社会公众公示。公众可以对名册提出书面异议。候选人名册编制完成后,行政长官将其交给区域内的法院。

  审查陪审员候选人资格。法院对辖区内各乡镇陪审员候选人名册进行汇总整理,形成一份陪审员候选人总名单。总名单应当经过陪审员遴选委员会审核通过。遴选委员会由法院法官1人、联邦政府指派的官员1人、居民代表10人组成,法官担任委员会主席。遴选委员会的主要职责就是从总名单中选举出法院审理案件需要的陪审员。法院院长结合往年的案件数量及变化趋势,预测法院辖区内本届任期内需要陪审员审理的案件数量,按照案件数量计算出所需要的正式陪审员和候补陪审员的人数(德国每个案件需要2名陪审员参与审理)。

  确定陪审员审理案件日期。陪审员选出后,法院通知其到庭参加陪审员会议。按照每位陪审员全年审理案件时间不应超过12日的原则,法院公开抽签决定陪审员在本年度参加正式开庭的日期顺序。因此,德国陪审员出席案件审理的日期是预先通过抽签方式确定的。德国陪审员主要由国家机构负责遴选,当事人在陪审员选任过程中,基本上没有什么发言权,不能申请陪审员候选人无因回避。当然,当事人如果认为陪审员具有法定回避事由,可以请求法院要求其退出陪审。德国陪审员不是采取一案一选的方式选任,而是按照随机方式提前安排陪审员参加案件审理的日期,陪审员集中参与审理预定日期内的所有案件。

  日本:严谨规范

  日本规定,凡是20周岁以上的日本公民,都具有陪审员候选资格。但是,年龄在70岁以上的公民,或者在校就学的学生,以及过去5年内已经履行陪审职责的陪审员和候补陪审员,还有客观上难以履行陪审员职务的公民,都可以申请免除陪审义务。

  制作陪审员候选人名册。地方法院最迟在每年的9月1日前,将次年所需要的陪审员候选人的人数,通知市町村选举委员会。市町村选举委员会在众议院议员的选举人名册中,以抽签方式选定法院要求的人数,并最迟在当年的10月15日之前,将陪审员候选人的信息资料送交地方法院。地方法院根据该信息资料,在12月底前制作完成陪审员候选人名册。名册的有效期为1年,名册中的候选人在此期间都有接受法院传唤的义务。候选人名册完成后,地方法院应当通知名册中记载的陪审员候选人。

  抽选并通知陪审员候选人。案件第一次审判日期确定后,法院从候选人名册中,以抽签方式随机选出陪审员候选人,检察官和辩护人应当在场,以便对抽签程序的公正性进行见证。法院书面通知被抽选出来陪审员候选人参加选任的日期和地点,并告知其他有关事项,以及拒绝出席的法律后果。

  质询陪审员候选人。陪审员选任程序不公开进行,由3位审理案件的法官主持,审判长指挥,检察官和辩护人应当参加。选任程序中,审判长可以对候选人进行必要询问,以判断候选人是否具有陪审员资格,或者能否对案件作出公平审理。其他法官、检察官、被告人或辩护人也可以请求审判长对候选人进行必要询问。检察官和被告方各有对4名候选人提出无因回避权。法院以抽签方式,从剩余的候选人中,裁定选出6名陪审员与3位法官组成合议庭(对于无争议案件,选出4名陪审员与1名法官组成合议庭),并选出若干名候选陪审员。

  韩国:规则明确

  韩国对陪审员任职门槛的要求非常低,几乎没有学历、职业、民族、文化、收入、专业等方面的限制;只要年满20周岁、智力正常、有表达能力的韩国公民,都有资格当选为陪审员。

  制作陪审员候选人名册。地方政府每年从在其辖区内符合条件的居民户籍簿中,随机抽选出一定数量的居民,将其姓名、出生年月日、住所、性别等信息提交给法院,法院随机抽选陪审员候选人,制成当年度陪审员候选人名册。

  通知陪审员候选人到庭。当案件需要采取陪审制审理时,法院从陪审员候选人名册中随机选取若干名陪审员候选。陪审员候选人被抽选出来后,法院通知其在指定的期日到法院接受选任。

  挑选陪审员和替补陪审员。陪审员选任程序由法官主持,以不公开方式进行。检察官和辩护人应当参加选任程序,被告人经法院同意可以到庭参加选任。法官可以对这些陪审员候选人进行询问,检察官、被告人和辩护人也可以要求法官对他们进行询问,或者经法官同意直接询问。检察官和辩护人可以申请陪审员候选人无因回避。经过回避后,法院从剩余的候选人中挑选若干名陪审员。可能判处被告人死刑、无期徒刑的案件,需要选出9名陪审员;其他案件选出7名陪审员;如果被告人或辩护人承认控诉主要事实的案件,可以选出5名陪审员审理案件。

  正式陪审员选出后,从余下的候选人中挑选出若干名替补陪审员,并确定递补顺序,以保证正式陪审员不能审理案件时,由替补陪审员代替其继续进行审判活动。

  我国台湾地区:程序精细

  我国台湾地区规定,年满23周岁,在法院管辖区域内连续居住4个月以上的台湾公民,都具备担任陪审员的资格。

  制作陪审员候选人名册。法院在每年9月1日前,将所估算的次年度所需陪审员候选人人数,通知辖区内的政府部门。政府部门在每年10月1日前,从辖区内具有陪审员资格的人员中,以随机方式抽选出法院所需人数的陪审员候选人,将其名单送交法院。法院成立审核小组,院长为小组召集人,成员有法官1人,检察官1人,政府民政局局长或其指派的人,律师公会推荐的律师代表1人,其他社会公正人士1人。审核小组对陪审员候选人资格进行审查,并在此基础上制作陪审员候选人名册,同时书面通知名册中的陪审员候选人。

  通知陪审员候选人参加选任。实行陪审制审理的案件,在审理程序开始前,法院从候选人名册中,随机抽选出所需人数的陪审员候选人,并且对其进行必要调查。法院在选任日期30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陪审员候选人按时到庭参加选任。书面通知同时附有陪审制度概要说明书、陪审员候选人调查表。候选人应当如实填写调查表,并在选任日期10日前送交法院。法院如发现候选人不具备陪审资格,或者具有不适宜陪审的情形,应当将其除名。

  询问陪审员候选人。法院提前通知检察官和辩护人参加选任。法院认为有必要时,也可以要求被告人到场。陪审员选任程序应当以不公开的方式进行。在选任程序中,法院可以对陪审员候选人进行询问,检察官或者辩护人可以申请法官询问候选人;审判长认为适当时,检察官或辩护人可以直接询问候选人。候选人不得进行虚假陈述或者拒绝陈述。如果发现候选人不具备参审资格,或者具有应当除名的情形,法院应作出不选任裁定。

  挑选陪审员和候补陪审员。当事人和辩护人可以提出无因回避申请(双方最多可以申请3名候选人无因回避)。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无因回避,应当作出不选任裁定。在余下的候选人中,法院以抽签方式抽选出5名陪审员。法院认为有必要时,再以随机抽选一定人数的候补陪审员,并编定其递补序号。至此,陪审员和候补陪审员正式产生。

  (作者单位: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外国语言文学系 最高人民法院新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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